很多人照镜子时觉得自己正常,打开手机后置相机或看到别人拍的合照,却会立刻觉得眉毛歪了、鼻子偏了、笑容陌生,甚至怀疑“别人每天看到的我原来这么奇怪”。把自拍预览截屏和保存后的照片并排,左右一翻,陌生感又可能突然减轻。
这并不是镜子撒谎、相机揭露真相,也不只是一项左右翻转。镜子提供实时、连续、可控制的反向视图;你会自动寻找熟悉角度、调整头位和表情,并同时感到自己的动作。照片把某个视点、距离、光线和几十分之一秒冻结下来,可能是镜像也可能不是,还会经过镜头、裁切和软件处理。
一张照片与“心里那个自己”不一致时,大脑同时面对布局、动态、透视、瞬间和熟悉度差异。把这些变量拆开,比争论哪张才是真脸更有用;现实中的脸本来就以多个视点和动作存在,不是一幅待确认的标准答案。
先给答案:镜子和照片是两套观看条件,不是两张真假证件

镜中图像随你同步运动,观看距离通常稳定,左右布局是你每天反复接触的版本。普通后置相机照片常呈现他人方向的左右布局,却只保留单眼视点、特定距离、光线和瞬间;前置预览是否镜像、保存时是否翻回,又取决于应用与设置。
面部轻微不对称使翻转后的眉眼、鼻唇和发型关系显得陌生;近距自拍可改变中央与外侧比例;静帧会截住眨眼和说话过渡;自我记忆还不是一张精确像素图。任何一项都足以制造差异,多项叠加时,“不像”非常正常。
开场实例:把照片左右翻转后立刻顺眼,说明原照拍错了吗?
不说明。翻转只把布局改成熟悉方向,没有修正距离、光线、动作或裁切;顺眼首先证明熟悉度参与,而不是另一方向客观更美。
平面镜到底反转了什么?
从几何上说,平面镜把垂直于镜面的前后轴反转:你在镜前,像看起来位于镜后同样距离。镜子并没有单独交换宇宙的左和右;之所以日常说“左右反了”,是因为我们把镜像与一个转身面对自己的外部人或照片作比较。
在画面上,右脸会出现在你熟悉的右侧视觉位置,而别人正面看你时,你的右脸位于对方视野左侧。本文沿用“镜像”“左右翻转”这类通俗说法,但它们描述的是观看布局,不表示面部组织换边。
为什么完全对称的脸翻转后不会变?

如果脸的左右几何、肤色、发型和表情完全镜面对称,水平翻转会得到同一图案。真实人脸通常有眉高、眼裂、鼻轴、嘴角、面颊体积、痣、发缝和微笑动作差异,翻转后这些差异相对整张脸的位置交换。
差异本身未必大,熟悉观察者却对常见布局很敏感。一个平时向画面右侧偏的发缝突然到左侧,可能比鼻子的一毫米差更先引起“不像”的感觉。
对称实例:只遮住发型后,翻转照片没那么陌生,说明问题在头发吗?
说明发型贡献明显,但眉眼、鼻唇和表情不对称仍可能参与;陌生感通常不是单一部位故障。
研究案例一:为什么本人偏爱镜像,朋友却偏爱普通照片?

Mita、Dermer 与 Knight 让三十三名女大学生和各自的亲近朋友,在同一张正面照的普通与镜像版本中选择偏好。本人更常偏爱镜像版本,朋友则呈相反趋势,符合双方对不同左右布局长期接触的差异。论文 DOI:10.1037/0022-3514.35.8.597
经典研究样本小、只有女性且来自特定年代,不能把偏好写成普遍定律。后续儿童研究发现,自我镜像与熟人普通方向的成人式偏好会随年龄发展,支持方向熟悉需要经验累积。论文 DOI:10.3389/fpsyg.2010.00039
2024 年一项实验及七年后的完整复现也发现,非镜像自照平均更不像自己、更不愉快;评价亲近朋友时这一模式消失,短时适应还能改变反应,说明表示很强却可塑。论文 DOI:10.1177/03010066241279606
熟悉实例:每天大量看非镜像短视频,会不会逐渐习惯普通照片?
可能。方向偏好不是写死的器官反应;曝光、适应和个人使用习惯都会改变,但习惯速度与程度不必相同。
“看得多就喜欢”是不是完整解释?
不是。重复接触可提高处理流畅和偏好,但自我评价还受期待、情绪、任务、注意部位和照片质量影响。现代人既看镜子,也看自拍、视频会议与社交媒体,未必只熟悉一种方向。
有些研究中翻转显著影响偏好,另一些自我识别任务中参与者甚至没察觉翻转。效应取决于问题是“更喜欢哪张”“哪张更像自己”“能否认出自己”还是“是否记得真实五官大小”,这些任务不能互换。
镜子为什么不仅是一幅反向照片?
你抬眉,镜中眉毛同步抬起;头向左转,镜像立即按预期移动;靠近时,视点连续变化。视觉反馈与本体感觉、动作指令、触觉和时间同步共同确认“这是我”。照片没有这种即时对应,只留下结果。
镜前的人还会主动控制:找到惯用头位、放松嘴角、睁眼、整理头发,觉得不对就继续调整。摄影快门可能在调整前后截取一个你平时不会停留的状态。
镜中的脸在视觉上离你有多远?

平面镜形成的虚像看起来位于镜后,距离镜面与真实脸到镜面的距离相等。若眼睛大约离镜面四十厘米,虚像便像位于镜后约四十厘米,眼睛到虚像的光学观看距离接近八十厘米;把前摄放在离鼻子四十厘米处,却是摄像头直接从四十厘米视点投影。
两者不能用一个数字完全等同,因为双眼位置、面部深度和镜面角度都参与,但它解释了为什么“同样把手机贴在镜边”仍可能得到不同透视。镜中虚像并不是一张与手机同机位、同距离的照片。
虚像实例:站在镜前四十厘米,能用手机四十厘米自拍复刻吗?
不能直接复刻。要匹配镜中可见比例,应考虑虚像后的总观看距离、双眼视点和手机单镜头位置,再单独处理左右方向。
自我识别为什么会使用动作同步?

Sugiura 等人的虚拟镜实验把实时、延迟和静态的自我或他人面部动作分开,发现镜中自我识别涉及动作时间一致与长期面孔表征等多类线索及其整合。论文 DOI:10.1093/cercor/bhu077
Tsakiris 的视觉触觉实验进一步显示,当参与者看见一张混合脸与自己的面部触觉同步时,自我面孔判断会向他人面孔偏移;异步条件没有同样效果。论文 DOI:10.1371/journal.pone.0004040
这些研究不表示每次照镜子都需要脑扫描,它们说明“我看起来是谁”包含当前多感官证据,不只是静态五官模板。
同步实例:视频延迟半秒时,为什么自己的脸会显得奇怪?
动作与视觉反馈错位会破坏熟悉的时间对应;脸没有改变,确认自我的线索组合却变了。
照片为什么会截到你从未见过的表情?

说话、眨眼和微笑是连续轨迹。嘴唇从闭到开会经过不对称拉伸,眼睑闭合中途只有一条缝,笑容启动时左右嘴角可能不同步。镜中你看到前后过程,大脑会把过渡整合成自然动作;照片把过渡当成永久形状。
快门越靠近说话辅音、眨眼或笑容切换,静帧越可能显得陌生。连拍不是让人“突然变脸”,而是暴露平时被时间整合掉的中间状态。
研究案例二:为什么暂停说话视频常比视频本身难看?
Post、Haberman、Iwaki 与 Whitney 用六项实验比较自然说话视频及组成视频的静帧。视频平均被评价得更上镜或更有吸引力;把多张静帧一起展示仍未达到视频评价,打乱帧顺序又削弱效果,说明连续、自然运动是关键,而不只是信息数量。论文 DOI:10.3389/fpsyg.2012.00022
研究称之为“冻结脸效应”。它说明一张尴尬截图可能不是日常动态外观的好代表,却不保证每段视频都优于精心选择的照片,也不表示动态会隐藏真实缺陷。
后续研究在身体和物体运动中也观察到更广义的冻结效应,提示连续可预测运动带来的美感并非只属于脸。论文 DOI:10.1371/journal.pone.0215813
截图实例:视频里笑得自然,截任意帧嘴歪,哪一个是真的?
两者都记录了真实时刻,但视频更接近日常观看的时间结构;单帧只适合描述那一瞬间,不能独占整个人的笑容。
为什么镜中自己容易停在“准备好的脸”?
照镜子通常是一项有目的的行为。你知道自己正在看,会自动调整目光、下巴、呼吸和嘴角;不满意时继续动,满意时停留更久。记忆因此更常采样那些被主动接受的状态。
别人抓拍时,你可能正在倾听、咀嚼、发音或看向画外,照片不符合镜前自我呈现。这个差异不是虚荣证据,而是两种采样程序不同。
“照片里的脸比记忆差”有研究依据吗?
Wen 与 Kawabata 让同学辨认本人和熟人的原图及轻微调整眼、嘴的版本。参与者对同学更常选原图,却在自我条件中更倾向选择眼睛略放大、嘴略缩小的版本;镜像翻转没有改变这一选择模式。论文 DOI:10.1068/i0634
样本很小,操作只覆盖特定学生与五官变化,不能证明人人都把自己记得更美。它的重要边界是:镜像不是全部解释,自我记忆、注意和正向偏差也可能让原始照片与心中表征不一致。
记忆实例:觉得照片里的眼睛比“真实自己”小,能说明相机缩眼吗?
先控制距离、镜头、表情和翻转;若仍不同,也可能是自我记忆并非精确测量,不能从主观落差唯一定位相机算法。
近距离自拍为什么又增加一层不相像?
前摄常在手臂长度内工作,鼻、唇和面中比耳侧更靠近镜头,内部比例会随深度不同而改变。自拍鼻部投影模型显示,约三十厘米处鼻宽相对颧弓宽可明显增加;具体数值依脸和条件而变。论文 DOI:10.1001/jamafacial.2018.0009
镜子通常从双眼、连续视点观看,脸到镜子的距离加上像在镜后的距离也与贴脸前摄不同。MXZ-040 已完整解释焦距与距离,本篇只强调:把近距自拍和日常镜像比较时,左右布局与透视同时变化。
自拍预览和保存照片为什么会突然翻面?

许多相机应用为让屏幕操作像镜子,预览使用镜像;保存文件可按设置保留镜像,也可翻回他人视角。视频通话、社交应用和系统相机可能采用不同策略,前后摄也不一致。
因此先检查文字、发缝或痣的位置,确认预览、成片和上传后各是什么方向。不要凭“前摄一定镜像”判断,因为应用版本和设置会变。
应用实例:预览很顺眼,按下快门后突然眉毛歪了,是手机重塑了吗?
可能只是保存时取消镜像。用带文字的背景核对方向,再检查是否还有美颜、镜头切换和瞬间表情差异。
后置相机拍到的是别人眼中的你吗?
它通常提供非镜像方向,更接近他人面对你时的左右布局,但仍不是他人完整经验。别人用双眼、在不同距离和角度看动态的你,还听到声音、知道情境并积累熟悉度;相机只有一个视点和一段曝光。
后置相机还可能靠得太近、位于眼睛上方或下方,使用不同焦段和计算处理。把一张后摄照称为“别人眼中的真相”,是把方向相同误写成体验相同。
屏幕上的脸有多大,会改变“不像”的感觉吗?
会。镜中脸的视角随你前后移动连续变化,手机照片却可被双指放大到一只眼占满屏幕,也可缩成聊天头像。放大后,原本在整体中很小的眉高、毛孔和嘴角差占据更多视野,注意会从身份转向局部误差;缩小时,整体轮廓与表情又更突出。
显示屏锐化、对比、色彩和像素排列也不同于镜面反射。比较时应先让照片中脸的可见大小接近日常镜中大小,并在正常观看距离看整张,不把百分之四百放大结果当成别人面对面看到的尺度。
为什么合照中的自己比独自拍照更陌生?
合照常由他人选择快门,你无法看见预览,也无法在每一帧修正姿态;相机为了纳入多人可能使用更宽视角,你还可能位于画面边缘。注意别人时,自己的目光、嘴角和身体方向也不同于独自拍照。
看到成片后,你对自己的审查又远高于对其他人:别人闭眼半秒可能一眼略过,自己的嘴角偏差却会反复放大。若要判断是否真是镜像问题,应把自己裁出只做翻转对照,但仍保留原图位置和拍摄条件记录。
合照实例:所有人都说照片正常,只有自己觉得脸歪,是他们没看出来吗?
不一定。你对自己的熟悉布局和局部差异更敏感,别人从动态熟悉或整体场景识别你;感受真实存在,却不等于结构异常更严重。
熟人为什么常觉得你本人比证件照像你?
熟人已经见过你的角度、表情、发型、光线和年龄变化,能从变化中提取相对稳定的身份线索。陌生人更容易把某张照片的偶然细节当成这个人的固定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本人对某张照片可能说“不像”,朋友却能立即认出;反过来,熟人也可能觉得技术合格的证件照缺少惯常动作和表情。
研究案例三:同一个人的照片能不同到被分成多个人吗?

Jenkins、White、Van Montfort 与 Burton 收集自然条件下同一人的多张照片。陌生观察者会把同一人的照片分成不同身份,熟悉观察者则能正确归类;同一人的照片在“像不像本人”和吸引力上变化很大,个体内部差异甚至可超过个体之间差异。论文 DOI:10.1016/j.cognition.2011.08.001
研究对象是身份识别和自然照片变异,不是专门比较镜子。它说明“一张脸只有一个稳定图像”的前提本身有问题:光线、视角、表情和相机可让同一身份占据广阔图像范围。
从多张变化中学习,比寻找唯一标准照更接近熟悉过程。多个不同照片或平均图像也能改善陌生面孔匹配,但不能消除所有错误。论文 DOI:10.1037/xap0000009
身份实例:两张照片看起来像不同人,是否至少一张拍假了?
不一定。自然的个体内变异足以很大;应检查多张、时间和动态资料,而不是让两张图互相否定。
为什么一张照片还会改变别人对你性格的印象?
观察者会把某张图中的表情、光线、头位和构图压缩成可信、强势、亲和等第一印象。换一张照片,这些偶然线索重新组合,评分可能随之改变,尽管身份不变。
这正是“照片不像我”更值得谨慎的地方:不只几何不同,人们还可能把图像状态误当作长期人格。
研究案例四:同一个人不同照片的印象差,能大过人与人差异吗?

Todorov 与 Porter 使用同一人的多张自然照片研究社会判断,发现多类评价中的个体内图像方差可接近或超过个体间方差;为约会或政治竞选等不同目的选图时,偏好还会系统改变,并可在四十毫秒呈现后出现。论文 DOI:10.1177/0956797614532474
这不表示所有人格判断都毫无信息,而是单图印象高度依赖选择。一个人不喜欢某张照片里的“气质”,可能是在拒绝那张图的瞬间与媒介条件,不是在发现固定本性。
它与 Jenkins 案例不同:前者测社会属性评价,后者测身份归类和照片变异。两者共同反对用一张图代表整个人,却回答不同问题。
印象实例:工作照显严肃、旅行照显亲切,哪张更接近真实性格?
都只提供场景化线索。真实性格需要跨情境行为,不能由两张照片投票决定。
光线为什么会让镜照和照片差得更远?
镜前常有熟悉的浴室、窗边或梳妆灯,你会转到能看清双眼的位置;抓拍可能遇到顶光、侧逆光或闪光。眼窝、鼻影、皮肤纹理和左右轮廓因此重新分配。
MXZ-041 已说明光线可改变感知深度、朝向和社会评分。比较镜子与照片时,若同时换了光线,不应把全部差异交给镜像方向。
头位和视线为什么在镜中更可控?
镜中你通常看自己的眼睛,双眼与镜面形成特定视线关系;拍照时你可能看屏幕里的自己而不是镜头,成片便像目光偏开。手机位于脸侧,头又朝屏幕转,左右透视和轮廓同时变化。
低头、抬头、侧转会改变眉眼、鼻孔和下巴投影。MXZ-039 已讨论头姿;本篇只要求先匹配头位与视线,再评价翻转效果。
视线实例:自拍里总像斜眼,但镜中直视,眼位有问题吗?
先确认视线是在看屏幕预览还是镜头孔。两者位置不同,近距离时偏差更明显。
左右翻转会不会改变文字、妆容和发型的社会含义?
会改变可读性和惯常布局。衣服文字会反写,单侧耳饰、发缝、痣和妆容重点换边;别人熟悉的是非镜像版本,本人更熟悉镜像版本。设计或医疗记录若混用方向,可能连左右侧标注都出错。
因此重要照片应保存方向信息,不能为顺眼随意翻转后仍标作左脸或右脸。审美发布可以翻,临床与时间序列必须说明。
非反转镜为什么让一些人觉得更不对称?
非反转镜通过两面镜或其他光学结构让人实时看到近似他人方向的自己,保留动态却改变熟悉布局。Frautschi 等人让三十名参与者分别看普通镜与非反转镜,后者下外观相关评分更差,多数人报告更不对称或不平衡,部分人还改变了美容目标。论文 DOI:10.1093/asj/sjab179
样本小、观看各三十秒且处在美容研究语境,不能说非反转镜揭露客观缺陷。它显示仅改变熟悉方向,即使保留实时动作,也可影响自我评价;临床沟通更应给适应时间,避免把第一眼震惊当治疗指征。
研究案例五:两百多名手术患者更喜欢哪种自照?
一项前瞻研究纳入二百一十四名接受不同整形手术的女性,其中五十人接受面部美容手术;总体有百分之七十三更偏好自己的镜像照片。论文 DOI:10.1016/j.bjps.2015.08.023
这是特定就医人群、只有女性且测试偏好,不代表镜像更准确,也不能推广到所有文化和自拍经验。价值在于提醒专业人员:患者、医生和家人可能习惯不同方向,同一模拟图会得到不同第一反应。
临床前后照必须固定非镜像方向和左右标记,同时允许患者理解镜像差异,而不是选择最顺眼版本替代标准记录。
临床实例:患者只喜欢翻转后的模拟图,能据此决定改哪一侧吗?
不能。先核对解剖左右、症状、标准影像和目标;方向熟悉偏好不能替代结构与功能评估。
为什么盯一张照片越久,缺点越明显?
长时间静视让注意固定在某个眉高、鼻轴或嘴角,局部差异失去动态和整脸背景。反复放大、翻转和画线还会提高异常显著性,形成“这处一定很严重”的主观感受。
现实交往中视线在眼睛、嘴、动作和场景间移动,不会持续审查同一像素。若照片检查引发持续焦虑、反复拍摄或影响生活,应暂停比较并寻求合适支持,而不是继续寻找一张完美证明图。
美颜与人像算法怎样改变“熟悉的自己”?
应用可平滑皮肤、放大眼睛、收窄脸、调整鼻唇、翻转方向并自动选择表情。长期只看处理后的预览,算法版本也可能进入自我熟悉表征;关闭后便像突然变脸。
这不说明使用滤镜必然有害,但应知道自己在比较原始成像还是风格化输出。用于健康、治疗或长期记录时应关闭几何美化并保留原文件。
连拍一百张,为什么反而更容易确信自己不上镜?
连拍扩大了瞬间样本,也扩大了眨眼、发音和微表情过渡的数量。若拍后逐张寻找最差帧,大脑获得的不是日常出现频率,而是一组经过负向筛选的极端值;反复查看又会增加这些帧的熟悉和显著性。
相反,只留下最修饰的一张也会低估日常变化。较公平的方法是先删除闭眼和技术失败,再按固定间隔抽样,连同短视频整体观看,记录多数帧而非最好或最差帧的范围。
为什么镜像差异有时在笑脸上比静息脸更大?
静息结构不对称相对稳定,笑容则加入左右面部肌肉启动时间、嘴角位移、牙齿暴露和眼周收缩。某一侧惯常先动,在镜中你熟悉的是翻转后的运动方向;非镜像静帧不仅换边,还可能冻结在两侧尚未同步的阶段。
比较笑容方向应使用完整启动、峰值和恢复视频,而不是只看峰值附近一帧。牙列中线、缺牙、修复体与唇部动作也会让翻转更易察觉,但这些外观线索不说明哪一侧性格不同。
怎样判断“不像”主要来自哪一项?
先复制同一张照片,仅做水平翻转;陌生感若明显下降,方向熟悉贡献大。再保持方向不变,比较近距与远距同构图,检查透视;用视频选择自然静息帧与说话过渡帧,检查冻结瞬间;在固定头位下换均匀光,检查阴影。
最后核对预览与保存方向、相机高度、裁切、白平衡、美颜和平台压缩。一次只变一个变量,否则顺眼变化无法归因。
排查实例:翻转只改善一点,接下来先查什么?
查拍摄距离与冻结表情,通常比继续放大左右不对称更有信息;再匹配光线、头位和后期。
怎样做一组只测试镜像方向的公平照片?

选一张已拍好的原始文件,复制后只做水平翻转,不重新拍摄、不自动增强,也不改变裁切。将两张按随机左右顺序、相同尺寸和背景并排展示,分别回答“更熟悉”“更像自己”“更喜欢”,不要把三个问题合成一个评分。
隔天交换展示位置再评一次,可减少总点左图或第一眼选择的偏差。随后请熟人独立评价,并注明他们看到的是哪一方向。只有这项测试能把左右布局从焦距、光线和快门瞬间中单独抽出;重新自拍一张再翻转并不是同变量比较。
怎样建立更稳定的自我图像?
不要寻找一张“终极真相照”。在标准条件下保留正面、左右侧面、四分之三、静息与自然微笑,再拍一段说话和转头短视频;同时保留镜像与非镜像版本,但清楚标记方向。
隔一段时间整体观看,不逐像素挑错。多样而可解释的样本能让你看到哪些线索稳定、哪些随姿态、光线和动作变化,也更接近熟人如何认识一张脸。
能通过反复看非镜像照片适应吗?
通常可能逐渐提高熟悉度,但无需强迫自己长时间审视不喜欢的照片。可以从短视频和自然多角度开始,再看非镜像静帧;目标是容纳变化,而不是训练自己喜欢每一张图。
2024 年镜像适应研究提示表征可塑,但适应效应有方向和任务差异。若自我照片引发强烈痛苦,单纯增加暴露不一定合适,应根据体验选择支持方式。
别人选的照片为什么可能比自己选的更像?
别人熟悉你的外部方向、常见动作与社交表情,可能选到更符合日常印象的帧;你则可能偏好镜中布局、控制感或某个熟悉角度。双方选择目标也不同:像本人、好看、专业和亲切不是同一个问题。
重要头像可让本人和熟人分别选图,再明确用途,而不是用多数票定义真实。研究已显示不同场景会系统改变同一个人的最佳照片。
哪些网络说法应直接拒绝?
“镜子会自动美化”“后置相机就是别人眼中的绝对真相”“照片不对称说明真实脸歪”“镜像顺眼证明本人自恋”“不上镜就是骨相差”“一张抓拍能看出真实气质”“左右脸分别代表不同人格”“镜中方向决定命格”,都把观看条件或熟悉偏好写成人的固定事实。
研究支持镜像熟悉、动态连续、照片内变异和选图情境都会改变评价;它们不支持由照片落差诊断人格、健康或价值。
本篇没有回答什么?
MXZ-040 已完整解释拍摄距离与焦距,MXZ-041 已解释光线,MXZ-034 讨论结构不对称,MXZ-039 讨论头姿。MXZ-043 将把这些变量合成一套可比较面部照片流程。
本篇只解释镜像、熟悉、自我表征、动态与静帧怎样共同制造“不像”,不评价个人是否需要改变外貌。
最后:不像的不是“你”,而是两种观看经验没有对齐
镜中自己是熟悉的反向布局、实时动作、多感官同步和主动选择;照片自己是某个方向、单一视点、特定透视、光线和瞬间。轻微不对称让翻转可见,冻结帧让过渡动作变成形状,近距自拍和算法又继续改写比例。
本人可能偏爱镜像,朋友偏爱普通方向;同一人不同照片甚至能让陌生观察者误分身份,也能产生差异很大的社会印象。这些研究共同说明,脸的身份稳定,不代表脸的每张图像稳定。
可靠做法是逐项匹配方向、距离、头位、光线、表情和处理,使用多张与动态资料理解变化。镜子不是善意谎言,照片也不是残酷判决;它们只是从不同规则采样同一个会运动、会变化的人。
延伸阅读
参考来源
- Mita, T. H., Dermer, M., & Knight, J. (1977). Reversed facial images and the mere-exposure hypothesi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5(8), 597–601. DOI: 10.1037/0022-3514.35.8.597
- Amestoy, A., Bouvard, M. P., & Cazalets, J. R. (2010). Left-right facial orientation of familiar faces: Developmental aspects of the mere exposure hypothesis.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1, 39. DOI: 10.3389/fpsyg.2010.00039
- Suchow, J., McDowell, M., Huang, J., & Haberman, J. (2024). A reflection on faces seen under mirror reversal. Perception, 53(11–12), 763–774. DOI: 10.1177/03010066241279606
- Sugiura, M., et al. (2015). Neural mechanism for mirrored self-face recognition. Cerebral Cortex, 25(9), 2806–2814. DOI: 10.1093/cercor/bhu077
- Tsakiris, M. (2008). Looking for myself: Current multisensory input alters self-face recognition. PLOS ONE, 3(12), e4040. DOI: 10.1371/journal.pone.0004040
- Post, R. B., Haberman, J., Iwaki, L., & Whitney, D. (2012). The frozen face effect: Why static photographs may not do you justice.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3, 22. DOI: 10.3389/fpsyg.2012.00022
- McDowell, M. G., & Haberman, J. (2019). The frozen effect: Objects in motion are more aesthetically appealing than objects frozen in time. PLOS ONE, 14(5), e0215813. DOI: 10.1371/journal.pone.0215813
- Wen, W., & Kawabata, H. (2014). Why am I not photogenic? Differences in face memory for the self and others. i-Perception, 5(3), 176–187. DOI: 10.1068/i0634
- Ward, B., Ward, M., Fried, O., & Paskhover, B. (2018). Nasal distortion in short-distance photographs: The selfie effect. JAMA Facial Plastic Surgery, 20(4), 333–335. DOI: 10.1001/jamafacial.2018.0009
- Jenkins, R., White, D., Van Montfort, X., & Burton, A. M. (2011). Variability in photos of the same face. Cognition, 121(3), 313–323. DOI: 10.1016/j.cognition.2011.08.001
- White, D., Burton, A. M., Jenkins, R., & Kemp, R. I. (2014). Redesigning photo-ID to improve unfamiliar face matching performanc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Applied, 20(2), 166–173. DOI: 10.1037/xap0000009
- Todorov, A., & Porter, J. M. (2014). Misleading first impressions: Different for different facial images of the same pers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25(7), 1404–1417. DOI: 10.1177/0956797614532474
- Frautschi, R. S., Orfahli, L. M., & Zins, J. E. (2021). Reflecting on your reflection: Examining the effect of a non-reversing mirror on self-perception. Aesthetic Surgery Journal, 41(12), NP1989–NP1993. DOI: 10.1093/asj/sjab179
- de Runz, A., Boccara, D., Chaouat, M., Locatelli, K., Bertheuil, N., Claudot, F., Bekara, F., & Mimoun, M. (2016). Female plastic surgery patients prefer mirror-reversed photographs of themselves: A prospective study. Journal of Plastic, Reconstructive & Aesthetic Surgery, 69(1), 122–127. DOI: 10.1016/j.bjps.2015.08.023
- Burton, A. M., Kramer, R. S. S., Ritchie, K. L., & Jenkins, R. (2016). Identity from variation: Representations of faces derived from multiple instances. Cognitive Science, 40(1), 202–223. DOI: 10.1111/cogs.122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