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张脸“眉眼很有压迫感”,人们可能在说完全不同的东西:眉部看起来较低或较平,眉间在用力,眼睑开合较小,视线正对观察者,眼周阴影很深,或者只是照片恰好截在专注的一瞬间。一个口语标签,把结构、动作、目光与摄影混在了一起。
眉眼区域确实是社会知觉的重要来源。真实愤怒表达会改变眉部和眼睑的组合,恐惧也会突出眼部信息;直视或回避视线还会告诉观察者情绪可能指向谁。但由此不能推出某种稳定眉形的人更愤怒、更强势或更可能攻击。
本文只回答“眉眼线索怎样参与严肃与威胁印象”。参与不等于独立决定:观察者读取的是整脸、视线、头位、身体和场景的组合。若把一条眉毛从整张脸上裁出,再给它固定人格含义,就已经离开现有研究能支持的范围。
先把“眉眼”拆成四个层面
| 层面 | 包含内容 | 时间尺度 |
|---|---|---|
| 稳定外观 | 眉毛生长、眼眶与软组织、个人静息基线 | 相对稳定 |
| 瞬时动作 | 眉部抬起或收紧、眼睑开合、眨眼与眯眼 | 毫秒到数秒 |
| 视线关系 | 直视、回避、注视目标与头眼配合 | 随互动变化 |
| 图像条件 | 光线、机位、镜头、裁切、清晰度与后期 | 属于照片 |
四层会在同一像素里叠加。较深阴影可能让眼部边界更突出,迎光会让人眯眼,专注会增加短时紧张,稳定外观则规定动作从什么基线开始。单张照片通常无法把贡献精确分解。
因此本文不会给出“眉眼距离多少就显凶”的通用阈值。要讨论位置,需要明确相对哪一个参照、如何校正头位和照片尺度、是否控制表情,以及评分问的是严肃、愤怒、威胁还是支配。
四层实例:同一双眼睛为何在两张照片里差异很大?
照片 A 在室内柔光下平视,人物刚结束自然交谈;照片 B 在户外顶光下迎着太阳,摄影师又让人物看向镜头。B 的眼睑开合变小、眼周阴影变深、直视更明确,可能提高严肃或紧张评分。不能把差异都归给“眼型”。
若想确认是哪一层,应在相同光线和机位下重拍,再分别改变视线与任务。一次只改变一个主要变量,解释才有落点。

严肃、愤怒和威胁在眉眼上不是同一个概念
严肃可以只是愉快线索较少、注意力集中或符合正式角色,不要求有敌对目标。愤怒是一种情绪状态及其表达,通常涉及多处面部动作与事件背景。威胁感则是观察者预期对方可能造成成本,既可被愤怒触发,也可来自身体、武器、角色或场景。
眉眼收紧可能同时提高三项评分,但三者仍应分开测。正式证件照可以显得严肃而不愤怒;惊恐眼部可能让场面显得有危险,却不是目标人物在威胁别人;强烈直视会增加目标指向感,却不自动构成敌意。
如果研究只问“凶不凶”,参与者可能把严肃、支配、愤怒与威胁各自混入答案。总分有直觉吸引力,解释力却很差。
研究案例一:皱眉为什么是一种突出的社会信号?
Tipples、Atkinson 与 Young 研究眉部皱缩信号,考察这一局部怎样影响对脸的加工和注意。结果支持眉部的愤怒样变化能够成为突出的社会线索,而不是必须等整张脸完全识别后才起作用。论文 DOI:10.1037/1528-3542.2.3.288
“突出”指它在特定实验任务中能有效吸引或影响判断,不表示观察者只看眉毛,也不表示任何低眉都等于皱眉。表达动作通常改变眉部的方向、局部距离与肌肉张力,稳定形态可能只与其中一部分相似。
这项研究还提醒我们区分检测和解释。观察者很快注意到一个皱眉样信号,随后仍需整脸和场景判断它是愤怒、专注、强光反应,还是角色表演。第一阶段敏感,不代表最终结论准确。
突出实例:人群照片中为何先注意到一张紧眉脸?
一排人物多数眉眼放松,其中一人的眉部明显收紧。观察者可能迅速把注意移向这张脸,因为它与潜在冲突信号相似。若放大原图发现此人正在读远处小字,动作来源就需要更新。
注意先到达哪里,是视觉搜索问题;此人真实意图是什么,是行为与上下文问题。两者不能用同一个实验结论回答。

研究案例二:哪些局部对面部威胁传递更关键?
Lundqvist、Esteves 与 Öhman 研究面部威胁的关键特征,通过改变或遮蔽脸部信息考察愤怒与威胁识别,结果突出眉眼区域在传递愤怒威胁中的作用。论文 DOI:10.1080/026999399379041
局部重要不等于局部充分。眉部与眼部的效果依赖它们在整脸中的组合,嘴部、头位和表情强度也会改变判断。实验刺激中的夸张愤怒与现实中的轻微中性差异,不应直接放在同一尺度上。
研究名称中的“威胁”也要按任务理解:参与者识别愤怒或评价面部威胁,不是研究者跟踪目标人物后来是否攻击。它研究的是信号怎样被读取,不是脸能否预测危险行为。
遮挡实例:只露上半脸,为什么仍可能看出愤怒?
口罩或裁切删除嘴部后,观察者可能更多依赖收紧的眉部、眼睑和视线。若上半脸含有明确愤怒动作,分类仍可高于随机;若只是光线造成的阴影,则信息减少反而可能放大误报。
所以“只看眼睛最真实”不是科学结论。遮挡让某区域权重增加,也让可用于纠错的信息变少。

眉毛既是表情线索,也是身份线索
Sadr、Jarudi 与 Sinha 比较移除眉毛和移除眼睛对熟悉面孔识别的影响,发现缺少眉毛会显著损害身份识别,说明眉毛并非可有可无的装饰,而是面孔身份表征的重要组成。论文 DOI:10.1068/p5027
这项研究主要回答“认出是谁”,不是“判断有多凶”。它却解释了一个方法难题:研究者操纵眉毛时,可能同时改变身份相似度、自然度和表情线索。观察者评分变化未必全来自严肃感,也可能因为脸变得陌生或不自然。
修眉、化妆、遮挡和发色对比也会改变眉部可见性。若实验让一种条件更清晰、另一种更模糊,就不能把差异只归于几何位置。
稳定眉形与愤怒动作怎样被混淆?
愤怒表达中的眉部变化是相对个人基线的动作;稳定眉形则是这个基线本身。陌生观察者没有看过基线,只能与经验中的人群平均比较,于是可能把稳定形态误读成轻微动作。
熟悉者则可以比较同一人:平时如此,还是刚刚发生变化。视频也能显示眉部从放松到收紧的方向和速度。单张照片删除变化轨迹,使“原本就这样”和“正在皱眉”落在同一个终点图上。
判断稳定贡献至少需要同一人的多状态素材。若一项差异在讲话、倾听、闭眼休息和自然互动中都保留,才更可能属于基线;但即便如此,也只能说基线更容易触发某种印象,不代表人物经常有对应情绪。
研究说“眉眼位置”时,到底在测什么?
位置不能只写“高”“低”“近”“远”。眉毛可以相对瞳孔、眼裂、鼻根、整脸高度或估计眼眶位置来测,每种参照回答不同问题。头部只要轻微俯仰,二维照片里的垂直距离就会变化;镜头不在面部正前方,左右两侧也会产生不同投影。
稳定形态研究通常需要标定多个关键点,再按瞳距或脸部尺度归一化,并控制头位、表情、年龄与性别等变量。若研究操纵的是电脑生成脸,还要确认改变一个坐标时有没有连带拉伸皮肤纹理、眼睑或鼻根。一个名为“眉高”的参数,视觉上可能不是纯粹单变量。
动作研究则更适合测同一个人相对自己基线的位移。这里的关键不是甲比乙低几毫米,而是甲从放松到目标状态移动了多少、持续多久、与眼睑和嘴部怎样同步。跨人静态差异与同人动态变化不能直接合并。
测量实例:两张图的眉眼距离差 8%,结论为何仍不成立?
第一张用长焦平视,第二张由略高机位拍摄且人物抬眼看镜头。软件测出第二张眉眼距离更小,但差异可能来自头部俯仰、上视时眼睑变化和镜头投影。没有三维姿态校正与重复照片,8% 只是图像距离,不是解剖差异。
面向普通读者的文章可以展示测量概念,却不该把图片像素换算成“威胁指数”。

研究案例三:不同情绪通过脸的哪些区域传递?
Smith、Cottrell、Gosselin 与 Schyns 使用逐步揭示图像信息的方法,研究人们在识别不同面部表情时依赖哪些空间区域与视觉频率。不同情绪并不使用完全相同的信息,眼部对恐惧等类别尤其关键,嘴部对快乐等类别更有诊断性。论文 DOI:10.1111/j.0956-7976.2005.00801.x
这说明“眉眼负责所有负面情绪”过于粗糙。观察者会为不同类别选择不同证据,证据还分粗略整体形状与精细局部纹理。严肃、愤怒、恐惧和悲伤不能共用一套眉眼公式。
研究采用特定表情图像和识别任务。现实对话中的表情更轻微、更动态,也有声音和身体。因此区域诊断性是一个起点,不是把脸切成固定功能区的地图。
信息实例:同样露出眼部,为什么一种像愤怒、一种像恐惧?
两种表达都可能让观察者关注眼区,但眉部方向、眼睑开合、眼白暴露和整脸组合不同。只说“眼神很强”会丢掉类别差异。观察者还会结合情境判断,面前有威胁的人与发出威胁的人不是同一角色。
评价素材时,至少把“目标看起来害怕”和“目标看起来会威胁别人”分成两个问题。

眼白更多为什么不只是“眼睛更大”?
Whalen 等人把恐惧眼白信息以掩蔽方式短暂呈现,发现即使参与者没有清楚意识到刺激,杏仁核仍可对恐惧眼白条件表现不同反应。论文 DOI:10.1126/science.1103617
这项研究针对恐惧信号,不是说眼白多的人天生焦虑,也不表示杏仁核识别了真实危险。表达中的眼白暴露来自眼睑动作与视线组合;稳定眼裂、拍摄瞬间和向侧方看都可能改变可见眼白。
媒体常把神经反应写成“人类潜意识能看穿恐惧”。更准确的是,在高度控制的刺激和比较条件下,一类眼部信息足以改变群体平均神经反应。它不能诊断单个观察者,更不能诊断照片里的人。
眼睑开合小,为什么可能被看成严肃?
眼睑较收紧可能出现在愤怒、专注、疼痛、疲劳、强光和近视辨认中。观察者若只有静态脸,容易把这些原因压成一般负性或严肃。真正分类需要看眉部配合、嘴部、身体和事件。
稳定外观也会影响静息开合,但照片中的“大小”还受头位、视线向上或向下、镜头高度和眨眼相位影响。用像素高度比较两个人,若不校正尺度与姿态,结果几乎没有解释力。
所以本篇不提供“眼裂越窄越凶”的规则。可以说某张图的眼睑状态与较少愉快、更多紧张的模式相似,再检查同人的其他帧;不能把比例直接写成人格。
愤怒与恐惧为何都依赖眼区,却传递不同关系?
愤怒表达常被理解为信号发出者准备接近、对抗或要求改变,恐惧表达则可能表示信号发出者发现了外部危险并准备回避。两者都能让眼区具有高信息量,却在眉部方向、眼睑、眼白、视线和整脸动作上形成不同组合。
威胁也有“来自谁”的区别。一个看起来愤怒并直视的人,可能被理解为威胁来源;一个恐惧并看向侧方的人,可能被理解为看见了别处的威胁。如果问卷只问“这张脸有没有威胁感”,参与者可能把威胁者与受威胁者混在一起。
研究设计可分别问:目标是否在威胁他人、目标是否感到害怕、场景是否危险、情绪是否指向观察者。四个答案能揭示视线与表情怎样组合,一个“凶”字做不到。
角色实例:瞪大眼睛为什么有时让人警觉,却不显凶?
人物眼睑打开、眼白增加,身体后退并看向画面外。观察者可能觉得场景危险,但目标更像信息提供者或受威胁者。若裁掉身体并把视线改成直对镜头,关系解释可能改变。眼部显著与人物具有攻击意图不是一回事。
研究案例四:视线方向怎样改变情绪的目标感?
Adams 与 Kleck 研究视线方向和面部情绪加工,发现直视可促进对愤怒、快乐等趋近相关表达的知觉,而回避视线可促进对恐惧、悲伤等回避相关表达的知觉。论文 DOI:10.1046/j.0956-7976.2003.psci_1479.x
他们后续进一步检验直视与回避视线对面部情绪知觉的影响,支持视线和表达不是两个互不相干的通道,而会按社会动机的匹配关系共同改变判断。论文 DOI:10.1037/1528-3542.5.1.3
直视的关键不是“眼神坚定”一个审美标签,而是它把信号与观察者建立了关系。愤怒脸直视时,观察者更容易觉得威胁指向自己;恐惧脸回避时,视线可能指向外部危险。但任务、时间和刺激强度都会调节效果。
视线实例:同一严肃表情直视与侧看为何含义不同?
直视镜头可能被读成对观看者施压;侧看某处则可能像在监控外部事件或专注任务。若照片裁掉被注视对象,侧看也可能变成疏离。视线提供关系结构,却需要场景才能知道关系中的对象。
在远程会议截图中,摄像头与屏幕位置不一致还会制造“没有看人”的假象。把技术布置造成的视线偏差解释为逃避或不尊重,并不可靠。

头部朝向怎样与视线制造真假“直视”?
目光关系由眼球方向和头部朝向共同形成。头转向一侧、眼睛回看镜头,可能产生比整头正对更强的侧目感;头正对而视线看屏幕下方,则可能在视频会议里显得回避。二维裁切若删除耳朵、肩线和被注视对象,观察者更难恢复真实几何关系。
摄像头位置还决定“看着对方”和“看着镜头”能否同时做到。人物注视屏幕上的交谈者时,眼球通常偏离镜头;只有盯镜头才会让远端观众感到直视,但此时本人看不到对方眼睛。所谓眼神交流在远程界面里本来就有技术矛盾。
拍摄比较应固定摄像头高度、人物到镜头距离和屏幕目标位置,并记录头部姿态。若一张图让人物看镜头、另一张让人物看采访者,测到的不只是视线方向,还包括两种互动任务。
视频会议实例:为什么认真看同事反而像不看人?
摄像头位于显示器上沿,同事画面在屏幕中央。人物认真看同事时,远端接收到的影像呈轻微下视;当他抬眼看摄像头,远端感到被直视,本人却暂时看不到对方表情。评价礼貌或自信时,应先排除这个设备几何。

视觉搜索更快,是否等于威胁判断更准确?
Calvo 与 Nummenmaa 研究情绪脸检测,发现显著物理特征会引导视觉搜索效率;某些表达之所以更快被找到,部分来自图像特征本身,而不只是抽象情绪类别。论文 DOI:10.1037/a0012771
这区分了两个常被混淆的说法:“这张脸容易跳出来”和“这张脸代表真实威胁”。高对比轮廓、牙齿可见、眼区变化等都可能提高显著性。显著性帮助注意定位,却不验证目标意图。
若一组愤怒图同时比中性图对比更强、裁切更紧,搜索优势可能部分来自低层视觉差异。应用到网页时,头像大小、背景和锐度也会影响谁先被看到。
观察者真的一直盯着眉眼看吗?
Schurgin 等人记录情绪识别时的眼动,显示注视位置会随表情类别、任务和信息需求改变;观察者并不是固定只看眼睛或只看嘴。论文 DOI:10.1167/14.13.14
眼动停留也不能直接等于心理原因。某处被多看,可能因为信息丰富、难以判断、位置显著或实验要求。要知道眉眼信息是否因果重要,还需遮挡、操纵或预测分析。
网页热图同样如此。用户看一张严肃头像更久,可能是喜欢、困惑、识别人物或被标题引导。不能仅凭停留时间宣布“威慑力更强”。
局部特征和整体配置怎样共同工作?
Bombari 等人比较特征信息与配置关系在情绪识别中的作用,结果支持二者都会贡献,而且不同表情与任务的依赖程度不一。论文 DOI:10.1080/17470218.2013.789065
局部信息包括眉部形状、眼睑边界等,配置信息包括它们彼此以及与整脸的相对关系。把眉眼区域原样移到另一张脸上,周围结构一变,感受可能改变。只测单个距离会漏掉交互。
这也限制了妆容或修图建议。把某种眉形从示例脸复制到所有人,不保证得到同样印象;目标身份、眼部状态、发型、肤色对比与角色场景都会共同参与。
光线怎样把眉眼变成摄影问题?
上方硬光容易在眶周形成阴影,侧光让两侧不对称,较低曝光会压缩眼部细节。阴影可能强化深度和紧张感,也可能只是让眼神难以读取。屏幕自动增益、手机 HDR 和平台压缩还会改变局部对比。
要验证光线效应,应让同一人在表情与姿态近似时,只改变灯位或扩散条件。若同时更换机位、镜头和后期,就无法知道哪项负责。摄影经验可以提出候选解释,不能替代控制比较。
光线实例:顶光肖像为什么比窗边照更严厉?
顶光版本眼窝更暗、眉下边界更锐,窗边柔光版本眼球与眼睑细节更清楚。观察者给前者更高严肃分,并不证明光线一定造成威胁;但它提示重新拍摄比试图“改变眼型”更值得先做。
同样,暗色背景与高对比后期可能让整张图更戏剧化。页面设计也是刺激的一部分。

裁切、分辨率和压缩怎样改变眉眼证据?
较宽的半身图保留身体姿态和被注视对象,却让眉眼在屏幕上更小;紧裁头像放大细节,同时删除场景。手机缩略图再把细线压缩,浓眉、深影和高对比边界可能比细微眼睑状态更容易保留。不同尺寸下,观察者实际获得的证据并不相同。
平台压缩还可能在眉毛和睫毛附近产生锐化边缘、色块或噪声。低清图中人们更依赖粗略形状与既有预期,细微的放松信号可能消失。若研究使用高清实验屏幕,其结果不能不加检验地推广到聊天软件小头像。
网站选图应检查至少三种实际尺寸:文章首图、列表卡片和移动端缩略图。不是看原始大图漂亮就结束,而要确认缩小时没有只剩下最强的阴影与边缘。
缩略图实例:大图温和,小头像为何显得更紧?
大图中能看见轻微嘴角变化、眼球高光和周围环境;缩到 48 像素后,这些细节消失,只剩较深眉线和眼窝。用户不是对同一信息做出矛盾评价,而是在两个分辨率下看到了不同的信息集合。
可以通过换帧、稍放宽裁切、降低过强局部对比来测试,而不是直接要求人物改变眉形。

眼镜、刘海和妆容会改变什么?
镜框会增加新的水平、上扬或下垂线条,镜片反光可遮住瞳孔和眼睑,刘海可能遮眉,妆容则改变边缘、浓度与对比。它们既可能改变情绪线索可见性,也可能激活职业、年龄或风格刻板。
因此“戴眼镜显严肃”不能只归因于眉眼几何。若想比较,需同一人、同一表情、相近反光与视线,并测严肃、能力、亲和和可读性多个结果。不同镜框不会对所有脸产生同一效果。
内容网站可以解释视觉机制,不应把某种装饰写成改运或人格修正工具。
健康、疲劳与功能差异为什么尤其需要谨慎?
眼睑开合和眉部用力可能受睡眠、疼痛、视力、干眼、光敏感、神经或肌肉状态影响。有的人为看清远处会收紧眼周,有的人为了抬高视野会动用额部,有的人两侧静息状态本来就不同。旁观者只看到结果,不能从照片确定原因。
这类外观更不能被道德化为“不耐烦”“傲慢”或“心术不正”。若当事人有不适或功能问题,应由本人和合适的医疗专业人员评估;内容网站不根据照片诊断疾病,也不建议仅为迎合第一印象而改变治疗。
无障碍设计也应考虑这种差异。需要用户上传自拍完成身份核验时,不应要求呈现某种标准情绪;人工服务评价不应依据“是否保持友善眼神”。允许多种验证方式、清楚的申诉和人工复核,比训练每个人做同一种脸更公平。
服务实例:系统为何把眯眼看屏幕误判为不配合?
强光环境下,用户为看清提示而收紧眼睑,系统却把它判为愤怒并反复要求“保持自然表情”。提示越多,用户越紧张,形成循环。问题在交互和模型,不在用户缺乏友善。
合适设计应检查曝光、提供语音或按钮反馈,并允许失败转人工,而不是用情绪标签惩罚功能差异。
怎样做一轮眉眼印象的多图诊断?
先拍同一人的四组素材:柔光平视放松、自然倾听、自然发言、户外或任务专注。每组保留短视频和多个连续帧,不只留编辑者最喜欢的一张。再在相同条件下分别设置直视与看向任务对象。
让不认识目标的人独立评价严肃、愤怒、恐惧、威胁、专注、疲劳与亲和,并允许“不确定”。如果只有户外图的愤怒与专注同时升高,迎光是候选原因;如果直视主要提高目标指向感而不提高愤怒,则不应概括成更凶。
最后把候选图放回真实页面,连同标题、角色和身体裁切一起测试。孤立头像可以诊断视觉线索,完整页面才能检验实际沟通效果。
诊断实例:医生头像被说“眼神有压力”
团队先发现原图使用顶光、镜片反光遮住部分瞳孔,人物又在听摄影师指令时收紧眼睑。重新拍摄后保留正式表情,只把灯光变柔、反光移开,并加入自然问候视频。专业评分保持,威胁和不确定评分下降。
这不能推广成所有医生都应使用同一布光,而说明问题可能在图像链,不必把责任归到眉眼结构。

哪些应用不应使用眉眼威胁评分?
招聘、安保、保险、信贷、纪律和司法决策不应把眉眼外观当作风险指标。此类评分容易混入性别、年龄、族群、健康状态、残障和摄影条件,并把共享刻板印象自动化。
即使模型能准确复现人类“觉得威胁”的评分,它验证的也是印象复制,不是行为预测。涉及机会与安全的判断需要可核验行为、情境证据和程序保障。
对个人照片提供“凶相指数”同样会制造无依据标签。本站只讨论图像怎样引发感觉,不接受用外貌诊断人格或危险性的结论。
本篇没有回答什么?
本文没有判断脸宽、颧部或下颌宽是否代表更强势,那属于 MXZ-013;没有展开成熟脸与娃娃脸,那属于 MXZ-014;没有系统讨论男性化与女性化线索,那属于 MXZ-015。
本文也没有检验威胁外观能否预测真实攻击性,那属于 MXZ-016;没有给出降低压迫感的完整动作方案,那属于 MXZ-017。眉眼只是这些专题中的一个信息区域。
最后:眉眼是信息枢纽,不是人格开关
眉部皱缩、眼睑开合、眼白信息和视线方向都能参与情绪与威胁知觉。研究显示观察者会迅速利用眉眼,直视与回避还会改变情绪的目标关系;眉毛同时又承担身份识别,局部与整体配置无法完全分开。
但眉眼像愤怒,不等于人物正在愤怒;照片显威胁,不等于本人会威胁别人。稳定外观、瞬时动作、视线、光线和场景可以到达相似的最终画面,单张图很难反推出唯一原因。
比“什么眉眼天生凶”更可检验的问题是:变化来自基线还是动作、视线指向哪里、光线是否遮蔽信息、评分问的是严肃还是威胁、同一人的其他帧怎样。把层次分开,眉眼研究能解释感觉,却不会被误用成人格判词。
延伸阅读
参考来源
- Tipples, J., Atkinson, A. P., & Young, A. W. (2002). The eyebrow frown: A salient social signal. Emotion, 2(3), 288–296. DOI: 10.1037/1528-3542.2.3.288
- Lundqvist, D., Esteves, F., & Öhman, A. (1999). The face of wrath: Critical features for conveying facial threat. Cognition & Emotion, 13(6), 691–711. DOI: 10.1080/026999399379041
- Sadr, J., Jarudi, I., & Sinha, P. (2003). The role of eyebrows in face recognition. Perception, 32(3), 285–293. DOI: 10.1068/p5027
- Smith, M. L., Cottrell, G. W., Gosselin, F., & Schyns, P. G. (2005). Transmitting and decoding facial expressions. Psychological Science, 16(3), 184–189. DOI: 10.1111/j.0956-7976.2005.00801.x
- Whalen, P. J., Kagan, J., Cook, R. G., Davis, F. C., Kim, H., Polis, S., McLaren, D. G., Somerville, L. H., McLean, A. A., Maxwell, J. S., & Johnstone, T. (2004). Human amygdala responsivity to masked fearful eye whites. Science, 306(5704), 2061. DOI: 10.1126/science.1103617
- Adams, R. B., Jr., & Kleck, R. E. (2003). Perceived gaze direction and the processing of facial displays of emoti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14(6), 644–647. DOI: 10.1046/j.0956-7976.2003.psci_1479.x
- Adams, R. B., Jr., & Kleck, R. E. (2005). Effects of direct and averted gaze on the perception of facially communicated emotion. Emotion, 5(1), 3–11. DOI: 10.1037/1528-3542.5.1.3
- Calvo, M. G., & Nummenmaa, L. (2008). Detection of emotional faces: Salient physical features guide effective visual search.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37(3), 471–494. DOI: 10.1037/a0012771
- Schurgin, M. W., Nelson, J., Iida, S., Ohira, H., Chiao, J. Y., & Franconeri, S. L. (2014). Eye movements during emotion recognition in faces. Journal of Vision, 14(13), 14. DOI: 10.1167/14.13.14
- Bombari, D., Schmid, P. C., Schmid Mast, M., Birri, S., Mast, F. W., & Lobmaier, J. S. (2013). Emotion recognition: The role of featural and configural face information.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66(12), 2426–2442. DOI: 10.1080/17470218.2013.789065
